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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城乡一年一度过年民俗大观

日期:2007-04-11 14:15:40  点击:  作者:木岚  来源:网络资源

  “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象更新。”一进腊月,年的味道渐渐弥漫人间。而年味,既体现在物质层面,也体现在精神层面;既有城市的年味,也有农村的年味。
  在椰乡,一进腊月,家家户户都忙于圈鸡填鸭,上屋二婆在“噼噼啪啪”爆米花,下屋三公“咿咿喳喳”刨椰丝,石磨“吱吱呀呀”的从早磨到晚,“井头(水井边)”,你挑水来我洗衣,人流不断;“米糖凸”、(米花糖)“番豆糖封”(花生糖)、“蒸甜粑”(蒸年糕)的阵阵香味飘荡在寒冷的空气中,缭绕在挺拨的椰树树干上。主妇们里外外地打扫卫生、清理垃圾;新媳妇小闺女在相互修眉绞脸。白发苍苍的老娘亲扳着手指算着游子回家团聚的日子……。
  城市中,鳞次栉比的“水泥森林”之间,呈现了一片火红的色彩——火红的灯笼,火红的鲜花,火红的横额,火红的灯饰。商人们使出浑身解数——“清仓大出血”“”出血大抛卖“;电视、收音机里地毯式的广告大轰炸,定你的眼,震你的耳,勾你的魂,煸你的情,掏你的包!
  每年这个时候,是恋爱成熟的季节。共结秦晋之盟者,在甜甜蜜蜜共筑爱巢的同时,向四面八方发出大红色的请柬,各宾馆酒家前面,横的竖的摆出“XXXX两家联姻”“XXXXX婚宴”的大红招牌。一队队一辆辆披红挂绿的结婚彩车示威式地在大街上缓行。被请者在忙于过年的同时,别忘了带上现金食资赴宴。这种被戏称为“红色罚款单”的请柬接的多了,口袋羞涩者不由得生出喜忧参半的感觉。
  年前,也是椰乡结婚的季节。大红的喜联,大红的双喜字,大红的被面,大红的新娘脸……。没有请柬,婚宴大多设在家里,垒起灶架起锅,借来锅碗盆勺,请来“厨房爹”大师傅,请来“帮脚手”左右邻居。杀鸡褪毛的,洗菜洗碗的,蒸熘炒炸的,招呼客人的,端饭端菜的,小孩子打闹的、吆三喝四的……好一派热闹景象!
  乡村里,一送完灶公,一家之主,便忙于‘发”“年市”。“年市”上,卖三鸟的、卖金银香烛的、卖“王乐膏药”(走江湖)的、卖京果糖糕的、卖碗筷陶盆的、卖各种衣服的……有卖就有买,每个集市上,挑担子的、提蓝子的、推小车的、抱小孩的、年老的、年少的、男的、女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人们用担子挑年货,用车子推年货。人们把辛苦一年的积蓄都掏了出来!把一年的消费能量都迸发出来!
  人们满怀过年的喜悦,买春联、贴春联、买“公仔幅”(年画)、贴“公仔幅”,“户纳东西南北财,门迎春夏秋冬福。”,老一套的字眼,年年张贴年年更新。大门小门前门后门贴春联,猪圈牛圈羊圈贴利市。床头贴“身卧福地”;神位贴“恭喜发财”;梁上贴“五谷丰登”;大门贴“迎春接福”“天官赐福”;房门贴“和气生财”……
  年前,也是商人最忙的时候,卖吃的、卖穿的、卖摆设的、卖花的;进货的、卖货的、送货的;打广告的、上门推销的……他们绝不放过一年之中绝佳的赚钱机会。
  年前,是邮电部门的大忙季节,寄年信的,寄挂历的、寄包裹的、寄贺卡的,汇款的,拍电报的、打长途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年前,也是大小银行的大忙季节。取款的、存款的、电汇的、结汇的、转账的、人们脚步匆匆,络绎不绝……
  如果说,“鱼”是北方过年的吉祥物的话,那么,“桔”是南方过年的吉祥物,因‘桔“与”吉“同音。无论城乡,桔子树是过年必不可少的,是讨大吉大利的口彩。乡”香炉”前必挂一串“恭年桔”,互送的贺年礼品也离不开桔。年前,城市花市里,花团绵簇,各种鲜花迎春怒放、争奇斗艳。选购鲜花与盆桔,已成为生活走向富裕的城市人必不可少的年货。选盆金桔抱回家,在桔树上挂上累累的的红包及五彩缤纷的小彩色,装扮成“中国的圣诞树”,寓意大吉大利;生意人则喜欢选购一盆大朱砂桔和吊钟花,寓意财源滚滚,大展鸿图;未婚男子则中意桃花,扛着桃花在花市转几圈,寓意“行桃花运”。主妇与姑娘们则多是买菊花、剑兰、水仙等。总之,各乡镇,十里长街,群芳竞发,游人如织!
  每年到这个时候,国营、个体运输部门忙得不乐乎。各种汽车轮船上挤满了旅客,装满了行李,有拿着鸡鸭、土特产进城送给在城里过年的的,有托人捎带年货回家给亲人过节的。大、中、小城市工作的达官贵人也好,文人雅客也好,贩夫走卒也好,引车卖浆的也好、腰缠万贯的也好、口袋干涩的也罢,都大车小车、大包小包了回到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在城市,退休干部、复员转退军人、归侨、台属、民主人士、分门别类,开迎春茶话、座谈会,好烟好茶好糖好果好瓜子摆一桌,好话也说一大箩;人事部门忙于给各业务协作单位、各主管部门发节日贺卡、节日慰问信。工会组织、后勤部门,大车小车出出进进各批发市场,大米、烟酒、白糖、饼干、食油、糖果、水果、香茹、豆竹、瓜子、蜜饯……,分了一样又一样,分了一种又一种。办公楼里,人们来来往往,办公室中电话响的不停,报纸架上报纸被扯一空。人们用纸箱装年货,用绳子缚年货,用手提年货,用单车推年货,用肩膀扛年货,往小车屁股塞年货……
  过年也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拜年运动。其中有年前拜年,也有年后的拜年;有光是精神性的拜年,也有具有物质内涵的拜年;有上级给下级拜年,也有下级给上级拜年;有言语性大送礼,也有言语加大红包大礼包的拜年,有堂堂正正的拜年,也有鬼鬼崇崇的拜年。有热热闹闹的拜,也有战战兢兢的拜。言语性拜年中,有各报刊各杂志社登在报刊上给广大读者的拜年,有各企业公司登在电台电视上给广大消费者的拜年……
  在乡村过年,北方的“无饺子不算过年”,在椰乡,则是“无杀鸡不算过年”。当家妇女在厨房内外,灶前灶边,蒸炒炸溜,奏成一曲欢快高亢的锅盆碗勺交响曲,坎烟袅的不息;小孩子高兴的出出进进,东扯一只鸡腿,西抓一把锅巴,嘴巴嚼的不停;当家男人摆起八仙桌,准备金银香烛,盘好大年初一早放的大鞭炮,手脚忙的不停……
  煮全鸡、烤香鸭、墩猪蹄、蒸羊肉、炸鸡翅、炒时菜……七大荤八大素的摆满香炉前的八仙桌上。祭完祖先,三跪六叩列祖列宗后,一家大小围着大餐桌,围着火锅打边炉。生猛海鲜、白切鸡鸭、水陆杂陈、各种啤酒,各种饮料,火锅在沸腾,人心也在沸腾!屋子内外,红红的春联,红红的倒“福”字,红红的炉灶火,红红的大鞭炮,红红的葡萄酒,红红的公鸡冠,红红的孩童的笑脸,红红的老人的酒脸……
  鞭炮,这位民间歌手,在农村的年中,可以尽情歌唱,尤其是除夕之夜,当新春的钟声一响,炮竹声此起彼落,通宵达旦,整个村庄笼罩于浓浓的硝烟中。城里的孩子在乡下过年,最大的乐趣莫过于恣意地点鞭炮放鞭炮了!
  在城市里过年,少了鞭炮声,也少了过年的气氛,于是,买串炮竹录音带放在录音机中爆响,以营造新年的气氛。
  在农村过年,纯朴好客的乡村人喜欢穿戴整齐走村串户,互相拜年。那些光着屁股穿着肚兜一起打水仗一起掏鸟窝一起偷西瓜一起烤红薯一起听“落古伯爹”“讲古”,如今各奔前程的童年伙伴,也趁这个机会聚聚会,唠唠嗑,叙叙旧;新女婿头发梳的溜光,新媳妇衣服穿着俏丽,脸上挂着新婚燕尔的甜蜜,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回娘家给老丈人丈母娘拜年来了;家家户户,花生瓜子芝麻糖,好烟好酒好水果,好话也备了一大箩,“恭喜发财”大赠送,给小孩的红包互相扔。孩子们穿着崭新的衣服,嘴里含着甜甜的糖果,口袋里揣着鼓鼓的红包,手里拿着鲜艳的花炮,高高兴兴地满村满山跑“新年到!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吃糖果,放鞭炮,拿红包……”。晚上请来戏团唱琼戏。天一黑,伯爹阿婆们早早吃完饭,手拿小板凳,胳肢窝夹席子,在戏场里占了位置。开演前,戏场就象闹市一样,男人谈年景,拉家常;主妇们交头接耳议论哪个主妇首饰漂亮,哪家来看戏的亲友多;小伙子则东张西望看哪家的姑娘漂亮水灵……
  城市人过年,喜欢关门闭户,守住电视机看电视,围着桌子打麻将,给亲友同事拜年,只是打个电话,一声问候,一句祝贺,大家皆大欢喜。初一以后,携妻带女,到公园里走一走、逛一逛,看灯饰,观画展,赏盆景。有那跑官买官傍官者则趁这大好时机,把头梳的溜光,把鞋擦的铮亮,开着“欲望号”车,登领导的堂,入“冒号”的屋,调动所有表情肌,搜索最得体言语,送上阿谀奉承,也送上特大红包……
  有句春联“春来农户家院,年去城里官家”,是现实生活真实、生动的写照。
  近年来,大中城市时兴上宾馆酒家吃年夜饭。年前,一个电话订下宴席交上定金。除夕那天,一家人穿戴得整整齐齐、清清爽爽,高高兴兴的或在家看电视唱卡拉OK或打开麻将桌或逛商店花市。到了就餐时间,则举家往宾馆包厢里一坐,漂亮的服务员小姐穿梭地端来一盘盘菜名字响亮寓意吉祥的年菜——“珊瑚锦绣蛋”“孔雀开屏鸡”“碧绿龙衣风瓜”“春满桃花”“雪染龙须”“夏赏荷香”“珠联壁合”“鹤寿松龄””金猪接福“……,在勤甜蜜的恭贺声中、在悠扬欢快的音乐声中,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势中,悠然享受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尽情领略当“上帝”的感觉。吃饱喝足了,把嘴一抹,潇潇洒洒喊一声“埋单”,然后提着“吃不完兜着走”的打包扬长而去。
  年初一后,椰城里出现一队队的“舞狮队”。狮子用蔑子扎成,糊上漂亮的砂纸,再用彩漆画上图案,又轻又结实。“狮子”前面有一个“大头佛”引狮。“大头佛”是一个头盔形的面具,笑容可掬,戴着它,穿起传统的大襟衫,挥着大葵扇,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引得人们哈哈大笑。采青的花样很多,有“高青”“蟹青”“水青“之分。“青”是一封利是,绑在一棵生菜上,“高青”是把菜与利是高高吊起,“水青”是把菜与利市放在水盆上,“蟹青”是用圆盘盖住利是。
  当舞狮的队伍来到这家门口,先是对着人家一进一退拜三次,然后依次表演“见青”“惊青”“采青”“碎青”“吐青”等舞步动作。“狮子”取了利是后,再从口中把生菜抛给主人家,让主人“接财(菜)”,然后又对主人门口拜三拜才离去,舞狮者得了利是,主家得了好口彩,大家皆大欢喜!
  椰乡的年,来的早走的也早,季节不等人,“一年之计在于春”,未过十五就得下地干活。
  椰城里的年,来得迟走得也迟,一年一度大节日,此时不乐何时乐,不过元宵无心思上班开业。
  椰乡的年,椰城的年,相同的感觉:如今生活好了,对年的企盼少了,年味也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