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大厦与宽阔大街是每个城市都有的风景,而它们的老街却各自带着浓丽的个性色彩。骑楼,这种带着浓郁南洋味的建筑,不仅风情万种,而且记载着那段特殊的岁月。一条条建满骑楼的海口老街犹如百年老窖,在现代之都散发出独特幽香,让这座城市有了耐人咀嚼的分量。
清末兴起南洋骑楼
海口最早的骑楼建于19世纪40年代末,地点在四牌楼街(即现在的博爱北街)。虽然其具体位置史书上缺乏记载,但在海口清末民初的地图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四牌楼位于海口所城中心十字路口。回想当年,一座高大的白色骑楼立在路口,万人瞩目,在周围一片低矮的青瓦房中间是何等耀眼和气派。
受西方和印度、阿拉伯等多民族影响,骑楼是典型的欧亚“混血”建筑。狭长的窗户,拱型的窗沿,五彩玻璃,依稀有些西方教堂的眉目;而白色的墙身和楼顶的圆润弧线走的是阿拉伯路线。至于外墙体上浮雕的花纹,则体现了中国传统雕刻艺术,百鸟朝凤、双龙戏珠、海棠花、腊梅花等栩栩如生。碰上不好的天气,骑楼下被称为“五脚巷”的连续走廊还能为行人遮阳挡雨。美观实用的骑楼很快征服了海口市民的心。后来,即使是本地人在得胜沙一带临街建房,也会按照骑楼的样式修建。
商铺林立成市中心
老街的骑楼多了,商铺自然也多了起来。“当时博爱路卖布的店多,中山路旅店和咖啡店多,得胜沙‘九八行’多。”现住中山路的林阿婆回忆说。“九八行”是一种代理行业,客商带货物上岸后,由代理行提供场地销售和饮食起居等服务,货物成交后从中提成作为报酬,卖100元的货,代理商获2元,货主获98元,因此得名“九八行”。而在老街众多商铺中,还有不少名店,如裕大布匹公司、广德堂药房、广惠药房、幻真照相馆、泰昌隆旅店、大亚旅店等。
1935年,得胜沙上树起了当时海口的第一高楼———“五层楼”(海口大厦)。这栋五层建筑由文昌华侨吴乾椿先生投资50万银元建造,所用的石料和木材都是从南洋运来。在当时两三层高的骑楼和更矮的传统瓦房中间,“五层”实在是个了不得的数字。
“五层楼”二楼有胜利大戏院,四楼还开着一家海口最大的歌舞厅,衣着光鲜的南洋客和年轻军官常在那里出入。在上世纪40年代末,五层楼还演绎了一段浪漫凄美的故事,有钱人家的小姐爱上了革命青年,离家出走到革命山区,并在1949年成为地下学联冤案中的烈士。这位美丽姑娘的名字叫吴慰君。
人气依旧老街不老
七十年风雨过去,如今的“五层楼”仍在,但朱颜早改,在附近十多层的楼群中间,它毫不起眼。一楼已经变成服装批发城,地面砖亮得照出人影,墙面也粉刷一新。但走进里面,光线一下暗了下来,地上全铺着刻着花纹的红方砖,每楼楼层大约有四五米高,显示出昔日的豪华气派。不过地砖有些已磨损、裂开,窗户上的玻璃也已经不在,泛黄的墙壁和昏暗的过道透着繁华落尽的沧桑。
楼顶搭着一些简易平房,显得有些局促。在这里住了50年的王阿姨回忆说,以前楼顶很宽敞,还有3个天窗,其中一个可以从顶楼直接看到一楼,楼下光线充足。上世纪80年代她父亲过大寿,楼顶摆了20多桌酒席还有不少空余。但后来房子不够住,大家在楼顶陆续盖平房,把天窗封住了。
“我4岁时随父母搬到这里,那时在小朋友中间可得意了,因为住的是海口最高的楼、最好的房子。”王阿姨说。
和“五层楼”一样,骑楼的辉煌在历史中慢慢沉积下去,但它们并不安于作供人观赏的“古董”,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商业传统,使得这里至今仍具很旺的人气,甚至形成了特色商品一条街。一楼商店灯光交互辉映,商品琳琅满目,不过在许多人心中,骑楼本身更具有吸引力,它始终占据着心中最美好的位置,成为海口“不老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