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域的人们都有其独特特征和精神风貌。
不同时期的海南人究竟是怎样的群体?对于远古时的海南人,人文学者陈铭枢的《海南岛志-人民》如是说:在海南东部沿海,由于“接近大陆,风气开通较早,其民富冒险,务进取,南洋各岛多其足迹”。在海南西部,因为“地偏岛之西南,离中土较远,中梗五指山,黎汉混杂,交通既阻,教育迹近落后”,因而,“琼山之民朴勤,重迁徙;澄迈之民,凉劲而喜事;文昌之民,冒险而务新;琼东(今琼海)之民,朴逊而安土;乐会(今琼海)之民,朴野而有识;临高之民,更拙而俚野;儋州之民,悍直而伶约;崖县之民,质朴而知耻;昌江之民,勤朴而悍狭;定安之民,敏客善调说;万宁之民,质野而畏法;陵水之民,敦朴而安分;感恩(今东方)之民,朴野而寡争。”
海南现在的变化日新月异,海南和海南人受制于地理和历史的情况在不断改善,海南人的性格特征和人文状况也在相应变化。
要想了解现代史中的海南人,蔡葩的《多少优雅可以重现》一书,就六七十年前的某些海南人如何在荣与辱、优雅和非优雅之间奋斗、挣扎、抗争,有过生动细致的记叙。那个年代里,诸多富商、名媛、格格们都动荡不安、颠沛流离,何况普通百姓。作者试图通过海南叙说海南人中某些“代表”的经历,让人们回顾海南的现代史。
我这里侧重要说的是现代革命史中的海南人。读了海南革命史研究会主编的《琼崖风云》一书,使我对现代革命史中的海南人有了感性的了解,《琼崖风云》让我惊讶地知道,我们曾经非常熟悉的海南好些地方,当年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有过可歌可泣的故事,多少英勇的海南人曾为海南的一片片热土抛洒过汗水和热血。多几遍阅读,我对那个特殊年代里的海南人读出了以下印象——
嫉恶如仇的海南人 王文明、冯白驹、冯平、符克、唐玲、李蕃春、符志行等,后来成了英雄的名字。这些人在抗战和革命前都是最为淳朴善良的人们,在国难当头、土地被侵占、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的尊严遭受侮辱时,他们挺身而出,饱受艰辛,不惜生命,琼海人李蕃春,就是其中一位。
在米进忠、王芳的《访琼岛抗日老战士李蕃春》一文中,已经80多岁的李蕃春在回忆中讲了他的亲历。
1939年2月,日本侵略者的魔爪伸到了海南岛,一副不可一世、势在必得的凶残样子。日本人想在海南站稳脚跟后,将海南作为霸占东南亚的跳板和基地。日军对海南的侵略,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看上去温顺纯良的海南人会奋起反击,海南各族儿女在迅速组织起来,誓死与日本军队作坚决斗争。“宁当殉国鬼,不做亡国奴”,这是李蕃春,也是海南儿女的坚定信念。为参与解救国家的危难,还在校园求学的李蕃春毅然投笔从戎。起初,他找到了国民党领导的保安团,却发现这支队伍并不积极抗击侵略者,且贪生怕死。在日军进攻,需要军队英勇抵抗的时候,保安团逃跑得唯恐不快。参加这样的军队,怎么能实现他抗日救国的抱负呢?他失望了。后来听说远在琼山的冯白驹领导的武装力量积极抵抗日军的侵略,于是他从琼海步行到琼山县的树德乡,找到了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在这支英勇顽强的抗日队伍中,李蕃春得到锻炼,迅速成长。经过许多战斗的考验,他很快成长为一名颇有名气的战斗指挥员,指挥过许多抗日的战斗,并取得战果。
坚贞不屈的海南人 战火纷飞、交通闭塞、信息不灵、环境艰苦卓绝的海南岛,革命者的意志和信念更要经得起考验。海南人民为了民族的独立和解放,坚持二十三年红旗不倒,是有力的见证。
在曾毓禹的《记王禄荣烈士的英雄事迹》一文中,有过这样的记载:1927年春,17岁的文昌人王禄荣,由革命先导者许侠夫介绍参加中国共产党,并由此开始了他的革命生涯。1943年3月的一天,由于汉奸告发,日军包围村庄要抓捕王禄荣。敌人枪弹大作,“缴枪不杀”的喊声不断。王禄荣顽强拒捕,以枪还击,使日军和伪军不敢靠近。敌人的子弹射中他的左腿,他仍然抵抗,最后因枪弹用尽而不幸被捕。
王禄荣被日军监禁半个月之久。敌人用美女、金钱、封官许愿来引诱他,让他交出记录有共产党人名单的秘密本子。
王禄荣说:“共产党人不吃这一套!”敌人用铁镣锁住他的双脚,进行严刑拷打,用尽了坐铁笼、上压杠、灌辣椒水等酷刑,打得他血肉模糊,遍体鳞伤。王禄荣说:“打烂我共产党人的皮肉,也打不烂我共产党人的骨头。我宁死不屈,决不泄露党的半点机密。”敌人问他:“你何苦这样?你是大笨蛋,有福不享,讲出你的同党,交出秘密本子,就可以放你出去嘛!”
“大笨蛋是你们,你们在日本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何来中国卖命?”王禄荣接着说:“我告诉你们吧,你们的死期到了。我的同志,我的战友,我的同胞很快会消灭你们的。”
后来王禄荣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牺牲时年仅33岁。
大智大勇的海南人 日本侵略者的凶残世人皆知,《琼崖风云》这本书告诉我们,海南人并没有屈服于侵略者的淫威,用不同的方式抗击侵略者,演绎了诸多以少打多、以弱胜强的抗日故事。
阅读《琼崖风云》的某些故事,我认为比读小说还过瘾,因为书里说的事不是虚构的,却比虚构的还更生动有味。比如钟川先生写的《符志行与迈格战斗》,讲的是海南“李向阳”的英雄故事,他就是当年琼崖独立总队第四支队大队长符志行。他指挥和参战的“迈格战斗”是威震日军的一次著名战役,令日军闻风丧胆,谈“符”色变。迈格战斗是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有勇有谋,坚韧不拔,在夜以继日的战斗中击毙了驻儋州长坡镇的日军分遣队头目长谷川、松本八郎,打死日军近200人,同时牵制了日军在海南的“扫荡”行动,打出了琼崖独立总队的军威。迈格战斗的故事流传至今,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限于篇幅,我难于一一描述读当年革命史后对海南人的印象,如果你有机会读《琼崖风云》,你肯定能读到海南人的阳刚和血性,海南人的坚韧与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