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土海南:人在东方 怀念家乡

来源:网络资源  作者:杨道  编辑:周传锐  Tags:西部  家乡  

日期:07-11-04 13:40 

  东方这地方,大有意思,单是名字便落了许多的奇特,衔“东方”之名,却身居海南西部。东方人自己也觉着是个异数,回家时都喜欢细细地作些考察。看市里山村的俗世人情,讨一杯街头树下的茶水喝,便会有人撸了衣袖,手撑在茶桌上,神情恳切絮絮叨叨地告诉你。
  东方四围有江有海,却常年地缺着雨水。从公元前的110年开始建县制,至今已是二千多年的历史。这两千多年人走了人来了,日头却不曾变过颜色,日复一日地往黑里打造着东方人的肤色。
  东方没有高山峻岭,传说中的九龙山,而今只存了城池的断墙残壁和破砖碎瓦。内敛的东方人不喜好抖落自己的家底,都说日子是要踏踏实实地过。清朝康熙年间就被誉为海南名胜的鱼鳞洲,一直在东方的西南边隅安安静静地守望,鱼鳞洲上有哨所,哨所长年始终空无一人。逢年过节,东方人才想起到这海滩来转转,捡几枚贝壳,堆几座砂粒城堡。这是东方人一年劳累之后心灵的栖息地,他们不善于在人前剖白自己。
  都说一方水土一方性情。东方男人朴悍憨实,重功名。北宋的进士符确当年从昌化江边的赤坎村走出去,一村的人都到村口送行。后来的东方人习惯了寻找古时文人的峨冠博带,来为自己镀造平步青云的阶梯。东方先人大都讲究实际,俭朴而内敛,他们向来勤于奋斗而不事虚张,在时机未成熟前,可以一生蓄力。而今,东方人的大气还储有着先祖遗传的隐忍,并在建筑、饮食与服饰上达成了谐和。
  东方人好客,喜欢摆弄排场,逢有远客来,酒海肉山,恨不能把家里上好的都搬了去。闲时的东方人喜欢喝茶,这茶的好坏和喝茶的环境倒不是顶重要的,街头那棵大树下摆张茶桌就好,东方人喜欢的是在茶的氲氤中侃大山,外地人来了东方,最能触摸东方人热情的,便也是喝茶。有一次回家,陪着姐姐去超市买些家用,离开时老板很热情地留了他自家的电话,说是有空要请我们喝茶;到理发店去洗头,末了店员也会热情洋溢地跟你攀谈几句,然后问有没有电话啊有空请你喝茶;在车站乘车,即便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和小店的老板娘聊上几句,不觉着厌恶的,她会立刻跑进屋给你泡杯茶。
  东方少雨,但这块土地上的女人都出落得高挑清丽。结了婚的东方女人大都与其夫伉俪情笃,很少有红杏出墙的韵事。她们对丈夫的朋友都好,可以出入其家,可以不邀自来与其夫妇吃饭,她们常挂嘴边的一句话:不过一副碗筷的事。山里镇里的女人更厚实,早早地和丈夫一起去田里劳作,夜了回家,丈夫孩子都睡了,打着呼噜。女人坐在窗前的木椅上,靠窗的小方桌铺满四六席,满满当当地,都是女人的世界,女人就着月色和灯光一起,缝缝补补丈夫孩子脱线的衣裳。东方山里的女人心气不高,外面世界再闹腾,她们的山头也就是一个手掌,女人看不到手掌外的天地。
  东方的建筑里有着奇崛的文化。东方靠海,但远行的人不多,他们乐于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劳作终年。然而,东方的几个小镇里却有着骑楼建筑,是齐整的南洋风格。这些在水墨画中常出现的黑瓦白墙的民国民居,在东方的北黎村和墩头村都有。而今,这些建筑的墙面更显得斑驳破败,外墙的雕花几乎完全剥落了,从柱头到柱尾,都是伤口撕开的裂缝。东方人已经不记得这些建筑的主人了,而今,大家的住宅都修得简朴,家家是规整的方圆。
  东方的烤乳猪味道其实上乘,但因为有临高乳猪珠玉在前,它便寂寂地只流传于东方本地,这也显见得东方人内敛,不会忽悠。
  东方人好吃。东方的酸瓜虽少宣传,但在海南应算得是一绝。东方本地有俚语:“吃得酸瓜,则百事可做。”酸瓜的制作很繁琐,这就显见了东方女人的灵巧。大抵东方人对酸瓜都有感情,百吃不厌。而东方女人大都懂得这行,手法也都好。我在家里吃了许多年,感情还是不恶。出门在外的东方人,逢了家乡人,说说这些土货,都有些怀旧之意,感慨万千。
  而一年一度里晒衣服的辉煌热闹,是东方女人最大的乐趣。东方的气候长年干热,衣服款式大都轻盈简单,质地轻薄,城里的女人们可以堂而皇之地展示她们纤妙的身材。年轻的姑娘喜欢于披垂的发梢间微微露出粉莹的颈,纯静之中带点诱惑,很有些张恨水理想中女人的影子。山里的女儿家,有更多心思花在衣服的颜色上。农家人的饰品都少,看着衣服的色彩喧闹了,便觉着日子总有奔头。
  面子向来是中国人心目中的头等大事,而东方人对于面子的呵护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谁家的闺女结婚了,谁家的儿孙升学了,亦或谁家的住居老了旧了想搬新家,都必得风风光光地摆上许多酒席,断不能落了人后。喝喜酒的人不显亲疏,拿了红包到酒桌上点个卯就好。杯里的酒喝与不喝,祝福辞道与未道都不觉着缺了礼数。酒店大厅中的婚礼现场人头攒动,往来匆匆,新郎新娘的笑脸在接红包的瞬间规则堆起,而这递红包的手是哪天握过的已不再记得。
  这个时节的钟鼎人家都有着一呼百诺的显赫声势。新郎新娘踌躇满志,都指望这一朝能春风得意,纡青拖紫。只是这面子修饰得过于华丽,宾客的囊橐变轻,日子到底是越过越捉襟见肘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