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亭空(扇面)郭睿 作
海南岛的六月,炎热难耐。早上,刚铺开稿纸,却难得一阵晨雨敲打斋牖,几声雀儿的欢鸣,伴随久违的清凉沁入心扉。于是,当年游学江南的情景不由浮现眼前……
一天,我到国画班听课,听班上同学说,上花鸟课的韩璐老师叫副班长郭睿画一幅画给他。
在中国美院,素来都是学生向老师求画,且诚惶诚恐,而老师嘱学生留画,那可是新鲜事。
“此君定非一般手笔”。我开始关注郭睿其人其画。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与交往,我发现郭睿不但画得好,书法也很出众。在古典诗词等方面,我们还能找到许多共同语言,这实在令我这个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人刮目相看。
于是,我开始以南方人特有的细腻,审视这个来自齐鲁大地的丹青妙手。
郭睿的临古功夫很深,对传统绘画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于花鸟、山水皆有涉猎。其画既有戴熙的精细,也有八大的冷逸,蕴含古韵而独出新意。
花鸟画的要旨在于抒情言志,郭睿以其娴熟的笔墨驾驭能力,在画中注入了无限的情思。其鸟禽花卉,兼工带写,笔法细腻,注重线条功夫与笔墨情趣,造型生动传神,画面气韵畅达。他喜爱的禽鸟花卉,并不是单纯摹写物象,而是努力追求自己的审美理想,在表现自然意趣的同时,也深寓文人画家心中的闲逸清趣。因此,读其花鸟画,通体舒畅,一片清馨。
郭睿的山水画,属精微工细一路,却不乏水墨的苍健。其笔法严谨中有简率,结实里见萧散,意境浑融空灵。既有云林之澹远,又具大痴之苍厚。其皴擦用笔,颇见书法线条功力,这得力于画家早年的碑帖临摹功夫。谢稚柳先生论元人山水画云:“使画里的山林,只是不太多的长的、短的、尖的、秃的、清楚得毫不混杂的线条组合,用一点淡水墨来烘染,有时连烘染也没有,就这样把它的笔墨全部抬举了出来”。郭睿的山水画,正是以这样一种轻松的笔墨,含蓄的韵致,把当代人文画家的那份闲雅、那份优游,徐徐展示在我们面前。
郭睿书法功力之精深,从其题画款识中即可窥见。因此,学友中求其书法作品的人亦不少。其书以行草见长,下笔爽快利落,擒纵有度,既有祝允明的健朗,又具王觉斯之连绵。恣意挥洒间,笔墨飞动,浑然天成。我尤偏爱其题画小字,能以小见大,举重若轻,随意间时见精严笔法。陆俨少先生主张: “三分绘画,三分写字,四分读书。”郭睿深谙此理,且早已付诸行动。
在杭州时,每逢周末,我常常约上三五知交,到位于西湖之滨,由程十发先生题名的茶馆——湖畔居,泡上一壶龙井,外点几个果盘,一边啜茶,一边眺望远处的孤山,一任西子湖的软风,轻轻吹拂双颊。于是,整整一个下午,便在懒洋洋中消磨掉了。偶有收获,也仅仅是一两幅枯疏懒散的风景写生画。
每当返回宿舍,经过郭睿的寝窗,总是看见他埋头画案,寄情丹青。见我回来,他常会放下画笔,与我聊上几句,间或转动腰板,以驱逐疲劳,其案头总是叠满画稿。我时常为此感到自责不安,北方人的勤奋与南方人的疏懒,在我俩身上竟如此泾渭分明!
这份自责与不安,时隔多年,犹萦之于怀。
我是庚辰冬季离开江南的,那年,杭州孤山,梅花开得很早,满山遍野,清香袭人……
去年,郭睿自北京来电,邀我北上相晤,我问他在京忙啥?他说正在中国艺术研究院陈绶祥绘画工作室深造。
真正的艺术家总是在路上。近年来,郭睿凭着自己的执着与勤奋,一步一个足印,完成了他近期的奋斗目标。
2002年以来,中国文联出版社和世界知识出版社相继推出郭睿多部画集,韩国有关方面也邀请郭睿赴韩进行绘事交流。
郭睿的画,虽未臻尽善尽美,但他还年轻,他的路还很长。我坚信,凭实力,他会走得很远、很远……
2007年丁亥夏仲于海南大学翰园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