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人不知道石碌铁矿的恐怕很少,昌江人以辉煌的铁矿产业骄傲了几十年。挖之不尽的矿石是昌江人永不言败的骨气,奔流不息的昌化江是昌江人勃勃生机的血脉。
多样的昌江方言
在北有珠碧江,南有昌化江的狭长县域内,生活着23万人口。他们却分别说着不同的语言,共有军话,黎话,儋州话,村话(哥隆话),海南话,临高话,苗话,白话(粤语)等,应该说是海南方言最多的市县,也是海南普通话普及率最高的地区。从以往海南省中小学教师普通话水平测试中,昌江教师取得了较高的水平就能说明这一点。
昌江方言的分布,以自然村庄为基本点,有群居的,也有混居的。
群居方面:1,在海尾镇以北至南罗村地带均说儋州话;2,在以昌化江下游的大风村至昌城村基本上说村话;3,在以昌化镇及向北的先田管区是说一种准海南话(和海南话相似);4,在保平村以东偏南的区域,除县城以外基本上是说黎话。
混居方面:1,军话的分布属混居,各个自然村没有形成块区域,大概是分布在以乌烈镇为中心的区域;2,在同一交通路口的白沙村(村话),沙地村(军话),沙渔塘村(儋州话),进董村(村话),村距最长不到2公里却说着不同的方言;3,在道隆村(军话),峨港村(黎话),乌烈村(军话),村距不到1公里同样是说着不同的方言;4,每个镇管辖的区域里均有两种以上方言,海尾镇有儋州话/军话/村话/临高话,昌化镇有海南话/军话/村话,乌烈镇有军话/黎话,十月田镇有黎话/军话;5,还有双语镇,像海尾镇上说儋州话及临高话,昌化镇上说准海南话及军话。
在县城石碌,除了集合了昌江各个地方的方言外,还有地道的海南话及白话,来自海南其它市县的经商者及工作人员带来了地道的海南话。海南话作为海南的一大方言,为了生活工作上交流方便,有好多的昌江人也学会了海南话,占石碌半壁江山的海钢公司家属,大多数来自建省前的广东大陆,故白话也得以流传。
昌江人分类,方言是最好的依据。记得上中学时,班里就有军话派,村话派,儋州话派,当时都是以这样的派别来进行扑克、篮球比赛的,说不同的方言,有不同的性格及作风,所以说昌江人在外人看来是没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昌江人能各和不同地方的人友好地共事,地域观念不强。在昌江,只要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村庄,就得学会普通话,否则在昌江也是寸步难行,当然也有些能说几种方言的能人。普通话才是昌江的最通用语言。
从地理位置上看,昌江人在生存发展中似乎承受着一种重压。1596平方公里的土地几乎由山地、丘陵、谷地、台地、阶地平原、沙滩、水域拼贴而成,一年里有台风、寒露风、季风环流、低温、阴雨、高温、热风的袭击拍打。即使昌江县气象局设有国家气候观测站,可以准确地预测出北部湾的风云变幻,但又有多少人能忍受得了突如其来的39.7℃的高温和4.2℃低温的煎熬呢!我想,昌江人的皮肤一定很厚实,说不定许多人刀枪难入呢。
我从小便知道海南岛有个石碌了,因为我村里有两个年轻人在石碌铁矿当工人,他们均是我家的邻居。从辈份上,一个我叫他昌叔,另一个我叫他福伯。他们的家人常在我面前谈起石碌,而他们每次回来也跟我讲在石碌当工人的经历。于是,石碌———一个坚硬而响亮的名字便嵌入我稚嫩的心瓣,伴随我至今并做永恒的牵挂和思念。
人民公社时挣工分过日子,能到石碌铁矿当工人领工资是非常令人羡慕的,所以昌叔和福伯也就成了村里人仰望的对象。可是好景不长,没几年两人先后回来了,这使我为他们感到非常惋惜。到底什么原因让他们当昌江人这么短暂我不知道,只觉得他们不应该回来当农民。村里人原以为他们会在那里干一辈子并娶一个昌江女人带回来让大家评头品足一阵,感受一下昌江女性给他们的韵味,然而两人都使大家失望。
而让我品味到昌江女性的风韵却是从海南教育学院毕业以后。同班有一个同学(自费生)一毕业便勇闯昌江县。大家都替他担心,说是那里又偏僻又落后能找到理想的单位吗?想不到三天后他向全体同学报喜,说是在石碌铁矿找到了工作,该单位非常欢迎他,说是一来便安排套间,待遇除国家规定的工资外还有很好的生活福利。第二年秋天的一个周末,我邀几个同学一起去石碌探望他,想不到这小子真的有一套很好的房子,并娶了一个非常俊俏的昌江妹,而且还是个干部呢。惊喜之余众人自是夸赞不已。大家责怪他结婚也不告一声,好让全班同学来此庆贺一番,他只顾呵呵呵地直笑,说路太远了怕大家不方便。众人便异口同声地说,你这便是低看我们啦,只要寄封信我们一定来呀。他妻子见来了客人且是丈夫的同学,非常热情,张罗茶水后赶忙去买肉买菜。真是一桌很丰盛的菜肴,山珍海味,有叫得上名字的有叫不上名字的,大家边吃边问,边喝酒边逗笑取乐,搅得左邻右舍的小孩也跑过来看热闹。
解放以来,昌江人凭借峻岭丘陵、河流港湾和地下丰富的金、铁、铜等矿产资源,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业。尚且不论昌江人以前是用怎样一种超乎常人的意志和力量开山劈岭改造自然,奉献千千万万人的血汗伴随风雨注入这块肥沃土地的壮丽图景,单看现代昌江人追赶时代的雄健步伐,我们就不难品味出昌江人的虎威雄风。近年,昌江人投4000万元改造十月田至海尾、乌烈至新港两条通港公路,投6000多万元改造沙渔塘、大章等7条乡村道路实现村村通的目标;工业方面,有投资2000多万元兴建烧结造矿厂年产值可达1亿多元的项目,有总投资3亿元年产水泥可达200万吨的水泥厂扩建工程,有年产2万吨的专用橡胶厂,有年产40万吨的石英砂厂,有年产7000万只的手机电池厂,有年产30万吨的配重砂厂。昌江人又最会种芒果,种来种去便种出一个“芒果之乡”,目前已经有10多万亩。每当芒果成熟的季节,一坡一岭一园山前屋后流香溢彩,真正是风光旖旎景色秀,满山芒果任你摘,黎家少女笑声脆,只等阿哥挑筐来。
在我的印象中,昌江人一直是很有耐性地做文化的群体。不管时代怎样变化,人心怎样燥动,昌江总有一帮人始终站在文化艺术大旗之下,甘于寂寞,舞文弄墨。他们或描摹风土人情,或讴歌时代,或颂扬昌江,或激励生命,用心良苦地传扬山里人昂扬向上的精神和新时代的生活气息。我在文化行政部门工作10多年,每年必收到昌江人寄来的刊物《昌江文艺》。坚持办一个刊物不容易,有些县市已经停办,而昌江人却一直办下去,且水平越来越高。最近,昌江人又出版了一本书,书名叫做《神奇的昌江》,出书没使我感到太惊讶,惊讶的是该主的书编竟然是县委书记关进平,副主编竟然是县长吉廷军。我想,这样的事例恐怕不多见,并且《神奇的昌江》颇厚重,共35万字,内容很丰富。据说昌江人还要编辑出版《话说昌江》丛书,这就更使我敬佩和仰慕了。
昌江县地处海南岛西部。大陆也好,海南岛也好,西部总是有点令人头痛。昌江县是很早就设置了县份,隋朝叫昌化县,且昌江县一名的由来也有近百年的历史,可不知什么原因,解放初期又要跟感恩、白沙、东方几合几分,弄来弄去结果还是自做自食。我想,也许有些生命天生不能让人牵制,必定要在天地间独立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不然就失去了其自身原来本能和光彩。从昌江县发展的历史沿革来看,昌江人无可替代的政治、文化、教育等成就不能低估。
昌江人占有了西部不可多得的地利。拥海南大林区之霸王岭,贵重树木和珍稀动物多,此为山富;挟昌化江而携50多公里海岸,河海兼有,此为水饶;藏石碌铁矿而带峻岭丘陵之金、铅、钴等矿资源,此为地丰;23万各族人民携手联袂,共建和谐昌江,此为时势。我无法预测昌江人的潜力到底有多大,以后会不会傲视西部,但我敢说,昌江人给世人的震撼和惊喜还在后头呢。
昌江的军话
军话,属汉藏系汉语北方方言西南官话系统,是古代从大陆充军来海南岛的士兵和仕宦留下来的语言,与普通话相似。在昌江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说军话。就我所知,说军话的村庄有:
(1)乌烈镇的乌烈村、道隆村、纳风村、长塘村;
(2)海尾镇的打显村、沙地村;
(3)昌化镇的昌化村、咸田村、杨柳村、昌城村、新城村、靛村;
(4)十月田镇的姜园村。
……
在昌江各个村庄的军话可以互为交流,不过是腔调不同而已,在昌江的时候,基本上还可以听出来是哪个村庄的军话。大概是这样:姜园、昌化为第一声调,打显为第二声调,乌烈为第三声调,沙地为第四声调。
在海南说军话的还有儋州市、东方市、三亚市,虽然同为军话,但在语音语调上差异较大。我与三亚崖城的、东方罗带的说军话的同学用军话交流都比较困难,儋州中和的军话也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