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三打陵城
1927年7月,为贯彻中共广东省委关于开展武装斗争和建立党的各级领导机构的指示,在琼崖特委的指导下,中共陵水县委在坡村成立,黄振士担任县委书记(据考证,当时少数民族人士担任中共县委书记在全国还是第一例),组织委员为陈贵清,宣传委员为周文朝。
中共陵水县委决定举行武装暴动,夺取县城,创建工农民主政权。会议宣布,陵水工农讨逆军改编为琼崖讨逆革命军第八路军,王昭夷为总指挥,黄振士为党代表。
琼崖讨逆革命军第八路军担负起了武装起义夺取县城、创建工农民主政权的重任。
7月11日,王昭夷、黄振士率领琼崖讨逆革命军第八路军700多人,第一次攻打陵水县城陵城。城内有国民党正规军一个连和一个保安队,装备精良,拼死抵抗。讨逆军久攻不下,被迫撤回坡村,无功而返。
7月17日,国民党正规军调往万宁,城内只有保安队和民团300多人留守。当夜,王昭夷、黄振士、何毅率800余人,兵分三路,再次进攻陵城。
7月18日拂晓,发起总攻,扑近城墙的突击队搭起人梯,登城而入。在1000多名手持鱼叉、扁担、锄头的农民配合下,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战,300余敌由东门仓皇溃逃。击毙守军10余人,缴获军用物资一批。讨逆军无一伤亡。
占领县城之后,讨逆革命军第八路军封闭了县府和国民党县党部。当时,上海“四·一二” 和武汉“七·一五”反革命政变的消息还没有传到琼崖,黄振士以国民党陵水县党部负责任的名义恢复了国民党陵水县党部的牌子。
然而,查没官吏、商人的住宅和财产的过程,演变成了一场掠夺和抢劫。中共党史记载,王昭夷趁机侵占了许多财物,后来他用这些财物购置了武器装备,用来攻打红军。
7月21日,中共陵水县委召开群众大会,宣布成立陵水县人民政府,建立起琼崖第一个红色政权,中共琼崖特委军政干部欧赤被派来担任县人民政府主席,委员有黄振士、王昭夷、陈贵清、陈来曾、谭玉莲、何毅等。还建立了县工会、农会、妇女会。
欧赤(1901-1929),海南省琼海市九曲江乡区坡村人。中共澄迈党组织创始人之一。1924年赴穗求学,曾在广东省革命青年联合会总务部工作。1925年参加广州农讲所第四期讲习班学习。1926年2月受党组织的派遣返琼,后赴澄迈县开展农民运动,是被委派来澄迈县工作的第一个广东省农民运动特派员;同年4月赴文昌县指导工作,任共青团文昌县支部书记,不久重返澄迈工作。同年6月任澄迈县第一个中共党组织——中共邓仲(澄中谐音)支部副书记;年底任万宁县农民运动特派员。1927年2月至7月任中共万宁县部委负责人。同年6月下旬,与何毅、冯娥群、王志超等党政干部率一个短枪班到陵水县坡村指导工作。7月18日,参与指挥琼崖讨逆革命军第八路军攻打陵水县城,7月21日任陵水县人民政府主席(琼崖第一个县级人民政权),12月任中共陵水县委委员、县苏维埃政府委员。1928年6月,到乐会县第四区任红军干部学校教官。1929年春被国民党当局逮捕,在海口市遭杀害。
7月25日,陵水国民政府县长邱海云和民团总团长曾三省带领民团1000多人,在国民党正规军300多人的配合下,进行反攻。在中共陵水县委的领导下,王昭夷指挥八路军奋起迎击,据城坚守一日,终因敌我力量悬殊,星夜主动撤出陵城,重返坡村。
为进一步贯彻“八七”会议精神,在9月全琼武装总暴动失败的情况下,11月上旬,琼崖特委在乐会县召开第一次扩大会议,讨论通过了《特委第一次扩大会议决议案》和《新的军事计划》。会议补选并调整了特委领导成员,王文明、罗文淹、陈垂斌为常委,王文明委书记。决定继续举行武装暴动,而且要做一个最剧烈的暴动,夺取全琼崖。琼崖讨逆革命军改名为琼崖工农革命军。总司令仍由冯平担任,党代表为王文明。取消每县为一路军的番号,分设东、中、西三路总指挥部。东路辖区为乐会、万宁、陵水、崖县,总指挥徐成章。
11月中旬,中共陵水县委按照特委第一次扩大会议要求东路必须夺取陵水、万宁、崖县的指示精神,召开县委会议,决定于11月25日再次攻打陵水县城。
为支持中共陵水县委的武装暴动,琼崖特委派遣已经由琼崖讨逆革命军改名为琼崖工农革命军的东路军部队增援陵水,并派陈垂斌、王业熹等人赴陵水指导工作。
陈垂斌(1900-1933),海南省乐东县乐罗镇乐罗村人。中共琼崖特委常委兼组织部长,中共澄迈党组织的创始人之一。1916年考进琼山县府城华美中学。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不久,琼崖十三属学生联合会在府城宣告成立,被选为常务理事,从此全力投入领导学生开展反帝爱国的革命斗争。1922年考入南京高等师范学校。1924年在上海大学社会学系读书时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5年参加“五卅”运动,是上海大学学生会、上海学生联合会领导人之一,在反帝斗争的洪流中由青年团员转为中共党员。与王文明等发起成立上海琼崖青年社,为《琼崖革命青年》旬刊的主要撰稿人。1926年1月奉命回琼从事革命活动,到省立第六师范学校(今琼台师范学校)任教务主任,3月组建琼山县第一个党团支部—— 省立第六师范学校党团(联合)支部,任书记。同月,被派往澄迈中学任教,与王业熹等人一起,秘密发展党员,筹建中共党支部。6月,和欧赤、王业熹等人建立澄迈县第一个党支部——中共“邓仲”(澄中谐音)支部,任支部书记。不久,出席在海口召开的中共琼崖第一次代表大会,被选为中共琼崖地委委员兼组织部长。同年夏(一说6月),组织澄迈中学进步师生开展革命斗争,掀起声势浩大的夏、秋两次“择师运动”,驱逐反对国民革命和学生运动的右派教师职员,把右派校长何仁楷、教导主任李日芳赶下台。陈垂斌任校长,王业熹任教导主任,郭儒灏任训育主任,使学校的领导权掌握在共产党员的手中。7月琼崖共青团地委成立,任委员兼宣传部长。此后,领导建立了澄迈县工、农、青、妇、学等群众组织,并派党员奔赴全县各区乡发展党员和建立党的基层组织,年底,全县党员人数达到90余人。1927年春调回琼崖地委工作,4月22日下午,与王文明一起率领地委机关撤到乐会县第四区,保存了琼崖共产党的领导核心。6月,宝墩会议召开,琼崖地委改为琼崖特委,被选为特委委员、常委兼组织部长,会后,琼崖特委决定杨善集、陈垂斌留在特委机关,指挥全琼革命斗争。同年11月,在特委第一次扩大会议上再次当选特委常委,负责宣传工作。会后被特委任命为琼崖南路特派员,赴陵水、崖县指导建党建政和武装斗争工作,先后领导组建了陵水县苏维埃政府和中共崖县县委。
王业熹(1899-1947),字洁夫。海南省琼海市中原镇迈汤村人。中共澄迈党组织创始人之一。1917年考入广东省琼崖东路中学(今嘉积中学),1921年毕业后在温泉镇坡头初等小学任教。年底随乡亲到新加坡谋生,受聘在育英小学任教。1922年回国,考入上海远东商业专科学校。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毕业后奉命回琼,在澄迈中学任教导主任,秘密发展党员,同陈垂斌一起建立澄迈县第一个中共党组织——邓仲支部。1927年春,调到琼崖特委机关工作。不久任中共陵水县委委员兼宣传部长。12月中旬,当选为陵水县苏维埃政府主席。同年冬,转入母瑞山坚持游击战争。1930年任乐会县委书记,同年当选为中共琼崖特委委员。1931年当选琼崖苏维埃政府常务委员兼秘书长。参加琼崖革命根据地的建设和反“围剿”斗争。1932年红军反“围剿”受挫,随冯白驹在母瑞山上坚持八个月艰苦卓绝的斗争。1933年春突围到琼文地区开展工作。1934年5月任中共琼崖西南临委委员兼宣传部长。1935年3月被派到昌感县参加建党及领导工作。1938年回到琼崖特委,琼崖国共合作抗日谈判达成协议后,任琼崖战时党政督导处组织科长。1940年随部进驻澄迈县美合村,任琼崖抗日独立总队部政训室主任、独立总队政治部主任。1944年任东定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1945年5月任琼崖东北区抗日民主政府秘书长。同年8月任中共琼崖特委秘书长。1947年5月1日在澄迈县六芹山根据地美厚乡因病逝世。冯白驹为其题词:“生为民死为民,人虽死而精神尚在。”
11月21日,工农革命军东路军总指挥、党代表兼参谋长徐成章率工农革命军三个连300多人和一批党政干部从万宁县第四区孤村出发,驰援陵水。途中,为了智取铜岭民团,他们把自己装扮成了国民党革命军。就在敌军兴高采烈出来迎接之际,全部被缴了武器。
11月25日拂晓,黄振士、王昭夷率领1000多名武装人员和数以千计的群众,第三次包围陵城。得到暗探密报,陵水县长邱海云及敌军弃城逃跑。造反的人群潮水一般从洞开的城门涌入了陵水县城,他们要在一个崩溃的世界里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当天下午4时,徐成章率部赶到陵城,中共陵水县委组织县城群众打鼓舞狮,唱着“鲜鲜红红镰斧旗,飘扬盖白日青天……”等革命歌曲,在街头迎接工农革命军。
徐成章是琼崖同盟会早期会员,曾参加讨袁护国运动。他毕业于云南陆军讲武堂,回到琼崖后曾任加积警察局局长,还在海口办过《琼崖旬报》,在广州与杨善集等人办过《新琼崖评论》。1922年秋与吴明、罗汉、鲁易等人成立社会主义青年团琼崖地方组织。1923年到广州,任湘粤桂联军某支队参谋长,在军中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组织琼崖革命同志会,向琼崖人民宣传革命理论。同年先后担任黄埔军校特别官佐,建国陆军大元帅府铁甲车队队长,中共广东区委军委委员等职。次年率部支援广宁农民运动和平定刘扬叛乱。省港大罢工期间,调任罢工工人纠察队总教练、纠察委员会委员。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到海陆丰农军工作,配合南昌起义南下部队进占潮汕。10月调回海南岛工作,任中共琼崖军委委员、琼崖工农革命军东路军总指挥。1928年2月指挥进攻万宁县分界圩敌据点时英勇牺牲。
徐成章率东路军进入陵城后,继续向新村港进军,占领了新村港。陵水县苏维埃政府所没收的地主商人和国民政府官吏的财产,由新村港用帆船源源不断地运往特委驻地。徐成章还征用文昌、乐会、万宁等县来新村港捕鱼的渔船,将食盐、藤竹、木材等运到广州湾、北海、香港等地出售,换取军需物资支持琼崖特委和部队给养。陵水苏维埃政府为保障琼崖特委和部队战时供给发挥了很大作用。
11、红色政权
1927年11月28日,陵水县宣布恢复农民协会。当时,农会既是土地革命的领导机关,也是政权机关。
12月16日(有说是3日),中共陵水县委在琼山会馆门前,隆重召开工农兵代表大会,宣告陵水县苏维埃政府成立,王业熹担任主席,黄振士、许帮鸿、郭绍元、谢是位、黄其祥、王志超、冯莪群、王昭夷等为委员。苏维埃政府机构下设军事、财政、民政、土地、宣传、交通、妇女等7个科,统管全县工作。
陵水县建立苏维埃政府的消息迅速通过电波传往全岛各地——早在清朝末年,冯子材在岭门、南丰、悯安设3个抚黎局的时候,就在海口、兴隆、陵水、南丰、崖州5个地方设立了无线电报局——中共党史介绍说,人民群众因此受到极大的鼓舞,红色革命势力迅速发展,尤其是长期受欺压的黎族同胞,翻身做主人的愿望更为强烈,纷纷投身革命运动,成为琼崖革命斗争的生力军。
陵水县苏维埃政府是琼崖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武装斗争,创建的琼崖第一个、全国第二个县级苏维埃政府,在琼崖革命斗争史上开创了工农武装夺取政权的先例,为琼崖革命斗争树立了一面光辉的旗帜,揭开了“琼崖红旗23年不倒”历史画卷的序幕。陵水县苏维埃政权是全中国第一个主要由少数民族参与创建的苏维埃政府,意义非同寻常。
第一次掌握政权的共产党人在建立陵水县苏维埃政府之后做了哪些事情?
在政治上,苏维埃政府提出打倒帝国主义,推翻封建统治,屠杀一切地主豪绅。
中共琼崖特委在1927年12月份总报告中写道,陵水县有4个大地主、8个小地主(俗称“四大碗把小碟”),被苏维埃政府杀死了3个,不过尚未把已杀死的地主的家属杀尽,未免遗其后患,特委已函达陵水县负责同志,用迅速的手段做“斩草除根”的工作,根本扑灭一切地主。
中共广东省委1928年1月20日就深入开展土地革命、发动农民暴动问题指示琼崖特委(《中共广东省委复琼崖特委信》):“要能彻底实现土地革命,必须毫不迟疑的屠杀一切地主豪绅,没收一切财产分给农民或归政府(不管他是否土劣),愈多愈好。必须如此,才能根本铲除封建势力。”
在经济上,中共广东省委要求建立苏维埃政权的地方必须立即开展土地革命,重新分配土地。但是,陵水县苏维埃政府成立4个月来,没有颁布土地法令,当然也没有开展土地革命,甚至连党和苏维埃的传单都没有散发,宣言也没有发布,只是于1928年1月25日,在陵城公园召开群众大会,宣布没收地主商人的住宅和浮财,将地主的田契、债约、帐簿和刑具当众焚烧而已。1928年4月26日《中共广东省委致琼崖特委信(琼字第二号)》在总结陵水失守的教训时对中共琼崖特委提出了批评。
有些党史材料称,陵水县苏维埃政府在街上张贴布告称:几千年受苦受难的人民第一次享受到了做人的权利。陵水人民兴高采烈地唱道:“红军来了天下变,贫苦人民喜分田。地主恶霸全赶跑,斧镰红旗映红天。” 这是瞎编的。
在文化上,破除封建迷信,废除庙宇,砸烂神像,没收道公道具,禁止算命占卦,严禁嫖赌,兴办平民学校,提倡科学文明,实行男女平等,打破男尊女卑的心理,打破买卖式的婚姻,打破大家庭多妻制。提倡婚姻自由、订婚不纳彩礼、结婚不坐红轿。还号召妇女剪短发,认为盘髻容易生虱藏垢,虱子在女人头上过着不劳而获的生活,必须令其绝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