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振兴实业
王昭夷在燕瑭军校学习军事、政治和经济等理论,目睹广州大都市的繁华,经济的发达,深感本民族的闭塞落后,产生对黎族地区涤污荡秽、革旧鼎新的思想。他受到陈济棠实业兴粤思想的影响,决心兴办实业。
王昭夷的父亲王维昌1902年从什聘迁居南圣,雇佣大批汉族、黎族劳工开发南圣地区的原始森林。他多年经营木材生意,且购置有几十亩水田,租给佃户,坐收田租。所得租谷,除供木材工人吃用外,多余的运往陵城出售。木材、田租、租谷和土特产收入,成为王家主要经济来源。
南圣地区,是五指山腹地的一个小盆地,四面环山,东北部的崇山峻岭与巍峨的五指山山脉相连。当年的保亭县南圣地区现属五指山市管辖,名为南圣镇,是五指山市7个乡镇之一,距海榆中线6公里,离市区10公里,是五指山市至保亭县七仙岭温泉度假旅游区的必经之地。如今的南圣镇以五指山野菜、花卉、藤木业、黄牛、橡胶、名优热带水果和旅游业为主导产业。
清末民初,南圣地区是未开发过的原始森林地区,蕴藏大量珍贵木材。盆地里,地势平坦,有山泉、河溪,土地肥沃,良田千亩是盛产粮食的山区。这里的土壤主要为山地黄壤,山地赤红壤,砖红壤及水稻土等共4个土种,尤以水稻土分布较广,源头还分布着铁、铅、锌、金、硫铁矿、水晶、水泥灰岩等11种矿产资源,植被资源主要为热带雨林植被、灌木林植被、茅草和飞机草植被。在热带雨林中,主要有特类木材花梨、坡垒、子京、荔枝、母生等5种乔木,一类木材主要有陆均松、竹叶松、竹楠、海南油杉、绿楠等34种。
王维昌慧眼识宝地,看中了南圣地区优越的自然条件,从民国初年开始,王维昌就在南圣搭起一个庞大的“排寮”,利用南圣河与陵水河放运木排。
他雇佣陵水、保城和当地几十名黎汉族劳力,安排一部分人专门上山挑选砍伐优质珍贵木材就地加工成桁木和木板,一部分人专门运输木料到陵水出售。木工们用牛把木料从山上拖下“排寮”旁边,分段拉运至什蛇——石姆扁——什聘村。然后从什聘村前的小溪下水,从石简,经合口,漂流至陵水县城。出售给陵城太和茂木材店。
王维昌去世后,王昭夷继承父业,继续在南圣经营木材生意。此时,他在南圣除经营木材外,还扩买田产,大种橡胶,并利用当地丰富的枫木资源大量饲养丝蚕,进一步扩大经营规模。
志保村王老气有三四十亩良田,生两女无儿,把田产全部卖给了王昭夷。
南圣地区的杨维新、邱老笠等4人,合伙围打王昭夷家的“排寮”,抢走牛和稻谷,王昭夷请来红也村团董王老贯打杀了这4人,把其田产没收占为己有。
至后期,王昭夷在南圣的田产增至100多亩。
1935年秋,王昭夷在南圣建成黎族地区第一栋砖木结构两层楼房。王昭夷人在广州时,写信告诉家人,让家人在新居楼房南面挖掘数口鱼塘养鱼,开创了在黎族地区淡水养殖的先例。所养的鱼,都是本地特产淡水鱼及半咸水鱼,如鸟头鲻、白宜鲻、赤目鲻、小目鲻、硬磷鲻、河鲤、镜鲤、红鲤、赤目鳟、鳜鱼、桂花鱼、遮目鱼、乌鱼、挑花鱼、泥鳅、花鳅、船钉鱼、斗鱼、鲂皮鱼、攀鲈鱼、段虎鱼、黄幼鱼等。
他学习珠江三角洲农民塘殖堤栽的经验,在鱼塘堤岸上种植荔枝、龙眼、杨桃、芒果、石榴、香蕉等多种果树和各种花卉。他还开办动物养殖场,人工饲养鹿、黄獍、猴子、狐狸、蟒蛇、穿山甲、龟、鳖等,还从广州带回一批火鸡(俗称番鸡),在养殖场里引种繁殖。养殖场饲养的动物,除供观赏和食用外,还上市出售。
清朝末年,张之洞管理两广地区时,在经济上对黎族轻征赋税,实行黎民田业三年内不收赋税,三年后从轻起征的政策。张之洞还将“通商设墟”作为富民安黎的重要举措,在许多地方开办了官市官行。冯子材当年在五指山水满峒亲自创建了五指山货栈,取名“公馆”。各地公馆的设立,活跃了经济,加强了汉黎之间的密切交住。王昭夷在南圣养殖场饲养的动物,就是通过清朝年间形成的官市官行贸易点上市交易的。
1936年秋,有一文昌籍华侨在崖县藤桥乡上田村开发了一片橡胶园,因慑于社会动乱和耽心当地群众的破坏,就转卖给王昭夷。王买后,把180株移回南圣种植。他计划移植那些橡胶到南圣,繁育种籽,以后大繁殖发展。当时胶树还小,他雇请藤桥民工30人,每人挖6棵,削去枝节,留下主干,挑回南圣,同时派出家兵和雇请民工多人,在他家楼房周围种下,勤加管理。这样,王昭夷遂成为海南黎族之中首创种植橡胶者,也是在五指山腹地第一个种植橡胶成功的人,为以后当地民营橡胶种植业的发展提供了种苗,积累了成功的经验。
那批橡胶种后,尚未开花结果,抗日战争爆发,王昭夷卷入残酷的时局斗争,对繁育橡胶一事便放弃了。那批橡胶虽无人管理,但还存活近100株,建国后,人民政府没收划归原南圣小乡政府所有。50、60年代,政府发动群众积极种植橡胶,不少群众摘捡这批橡胶的种籽去育苗繁殖,获得成功,当地群众种植橡胶的热情极为高涨。现在,南圣镇通什市民营橡胶发展成为较先进的乡镇,这与王昭夷首创在当地种植橡胶有一定的关系。1984年初,那批橡胶还存有79株,大的胸径达70公分。可当时的南圣大队管委会,竟把其中74棵,以4200元出售给外包工。包工将其砍伐运走了,树款至今未付,现在,仅剩下5颗长势很差的橡胶树了,原南圣大队管委会把橡胶树变卖,曾受到保亭县和海南自治州领导的批评。
海南的橡胶产业,多年来一直是以农垦国营农场为主,近年来海南民营橡胶异军突起。农民种植1亩橡胶,年纯收入1000元左右。在各种经济作物中,种植橡胶的经济效益不是最高,但最稳定。橡胶产品除现货交易外,已经发展到期货交易。所以,从2000年开始,海南农民大量种植橡胶,橡胶种植面积每年递增20多万亩。目前海南橡胶种植面积约630万亩,其中,农垦系统的国营农场种植面积约380万亩,地方种植面积约250万亩。
23、牢狱之灾
1936年7月18日,粤桂联手反蒋的"两广事变"事败,陈济棠被迫出走,蒋派在穗得势,燕塘军校学员受到歧视,第二期深造班学员提前毕业,等待分配。
1937年9月,侵华日军飞机连续几次轰炸广州,人心动荡,市民向外疏散。王昭夷在广州一直未能谋到合适的差事,见时局不稳,便毅然携带同在广州江村师范学习的三妾江燕琪、堂弟王昭信、堂妹王昭英起程返琼。
10月1日,王昭夷一行抵达海口。刚在海口海甸溪畔钟楼附近的大亚酒店放下行李,王昭夷便被海口宪兵当作政治犯扣押起来。他的堂叔王勋竟然诬告他通日附敌,卖国求荣。在审讯中,王昭夷坚决否认通敌,但仍被投入府城监狱,蒙受了不白之冤。更糟糕的是,在狱中,他居然戏剧性地和“宝停营血案”中脱险幸存的红军连长张开泰以及中共琼崖特委书记冯白驹关在了一起!
真是冤家路窄。愤怒的共产党员要为战友报仇,严惩革命叛徒,准备将王昭夷痛打一顿。
监狱党支部委员符哥洛把准备痛打叛徒王昭夷的计划向冯白驹作了汇报,请示说:“此事是否会影响统一战线?”冯白驹说:“这是囚犯打架,同统一战线无关”。经过周密的计划,一天,趁监狱放风的时候,吴正桂等人拿着一个麻袋,一拥而上,将王昭夷套进麻袋,按倒在地,拳打脚踢,狠揍了一顿。其它叛徒在府城监狱内也受到了同样的惩罚,有的不仅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被推进厕所里,浑身沾满屎尿。
王昭夷的挨打,是一个象征。这表明,冯白驹等共产党人始终不了解也从不打算深入探究这个黎族首领的心灵世界。他为何背叛?他又为何冷酷无情?他仅仅是投机革命吗?在党史工作者眼中,王昭夷更是该打,这些党史工作者倾向于将他视作不过是一个罪孽深重的革命叛徒,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黎族土豪而已。
10月22日,琼崖国共合作局面形成,全琼抗日运动蓬勃发展,身陷囹圄的共产党人多次要求出狱抗日杀敌,国民党当局却无视社会要求,拒不释放政治犯。直至1939年2月10日日军侵琼登陆,3月,国共合作的琼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组织机构--琼崖党政处成立,当局才宣布释放政治犯,王昭夷旋从转移到定安县的监狱中被释放回家。
12月5日,琼崖红军改编为广东民众抗日自卫团第十四区独立队。获得了公开合法身份的共产党人及其武装力量,要在琼崖大地上演一出波澜壮阔的戏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