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回忆———海口人民公园
风雨同行七十载
公园,有人称它是城市之肺,也有人称它是城市之眼。其实,公园之于城市,更像城市进程中不同年代的投影,有的简陋,有的华丽;有的肤浅,有的深刻。在城市之中,一座值得品味的公园,应当如同一位曼妙生动的女子,不仅有养眼的容貌,还有令人称道的气度和修养。
海口不大,公园也不算多。曾经屈指可数的几座老公园,或物是人非,或踪迹全无,却在岁月之间,多多少少留下关于这座城市的难忘记忆和美丽片断。
公园是城市的产物。只有在城市坚硬的道路和密集的楼房之间,人们才会如此想念绿色。
1926年,海口从琼山县分出,独立设市,从此开始了它的城市化进程。在大兴街道、楼房、商铺的同时,海口的城市公园也在日渐繁华的脚步中逐渐诞生。
在很多海口人的心中,公园的概念是从海口人民公园开始的。直至今日,还有不少老市民仍保持着去公园锻炼、散步的习惯。
其实,始建于1954年的人民公园并不是大英山最早的公园,据史料记载,早在1935年,这里就是“海口中山公园”的所在。
“五龙”腾云升天之地
公园内老树、古树很多,巨大的树冠将林间空地上空遮得严严的,尽管外面太阳照得人皮肤刺痛,但里面的人依旧怡然自得地跳舞、打羽毛球、练太极拳,孩子们则调皮地在大榕树的须根之间穿来穿去。
人民公园建在大英山上,因此,很多市民也称它“大英山公园”。大英山虽海拔不高,却是海南古文化胜境之一。隋唐前,大英山北临大海,而现在的东西湖则是传说中“五龙”腾云升天,深不可测的潭洞。古时,大英山上有三个村庄,分别为波汶、波涛、波潮。这一带原来古迹颇多,曾有“四庙三庵七井五桥”之称。
清代,大英山成为海口港埠之一,常有船舶停靠于此。山顶还开辟成练武场,建有演武堂,供官兵习武之用。
1928年,海口中山纪念堂建成。随后,大英山北侧山腰又建起一座六角翘檐式中山纪念亭。然而,它仅存在10年就被台风摧毁。
林木茂盛的大英山逐渐成为市民游玩纳凉之地,1935年,这里被辟为“海口中山公园”。据有关记载,当时在山的西北侧建有一座欧式陈列馆,展出海南土特产及各种天然矿石标本,山顶还有足球场。此后不久,广东省琼崖第一届中学体育运动会在公园举行。
日军遗迹成侵琼铁证
4年之后,中山公园的历史被日本侵琼的铁蹄踏断。
1939年,日军攻入海口,大英山成为日军高射炮基地和保卫军用机场的阵地。山上还建了日本神社和阵亡日军骨灰存放间,供日人朝拜,而大英山上的村民则被迫限期搬离,流浪他处。
60多年过去了,人民公园内至今仍留下日军侵琼的罪证。11月18日下午,阳光明媚。公园改造施工仍在进行,蓝色的铁皮将工地围住。在离西边侧门不远的工地上,记者见到了两座并列的石台,这就是侵琼日军留下来的骨灰宅。与树阴外灿烂的阳光相比,这些长满苔藓的阴冷石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去年海口离休老干部龙田雄实地寻访时,东边骨灰宅还掩埋着的一块石板,斑驳的石板上刻有“陆军军魂”四个字,但记者今天却怎么也找不着了。骨灰宅前新浇不久的水泥地上,匍匐着一块石碑,但已被水泥凝住,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老相册中的留影
最初的人民公园只是大英山的一部分,1957年后,海口市政府将整个大英山和东西两湖地区都纳入公园的范围,并组织全市机关干部、人民团体等开挖东西两湖,在东湖中心建一湖心岛,象征海南岛的外型。
不过,当时的人民公园除绿地外,只有公园入口处的“海南解放纪念碑”和两三座凉亭。1961年,越南国家主席胡志明访问海南并参观了海口人民公园。为此,公园特地修建了一所“胡老亭”以欢迎他的光临。
亲临公园的还有朱德委员长。1963年,朱德委员长在视察海南时提议,公园应建兰圃,供人观赏、研究。后来,他还亲临公园选定兰圃地址,并辅导种兰技术。此后,海口兰圃一度成为当时国内有名的热带兰花园,可惜,后来在文革中遭到毁灭性破坏。
对于普通市民来说,人民公园更是熟悉的老朋友,每本海口人家的老相册,海口人民公园都是不会缺席的主角。
翻开归侨周虹老先生的相册,里面有很多以公园为背景的照片,最早有上世纪50年代的,最晚有80年代的。“那时海口最漂亮的地方就是人民公园了,景色好,又有凉亭歇凉和小动物可看。所以朋友从香港回来,妹妹从北京回来,我都会陪他们到公园逛逛,留个影作纪念。”
最具传奇——椰子园
火云张处翠荫浓
椰子园,一个在海口地图上消失的小岛,早期曾与公园短暂结缘。它的出现、兴盛、消失见证了海口的城市演变,其“六易角色”也使之成为海口公园史上的传奇。
清兵广种椰树得名“椰子园”
海口滨海大道北侧的解放军滨海医院一带,是“椰子园”的旧址。清代,椰子园位于海口外沙(今得胜沙)尾,是海口港门西部的一个岬角,涨潮时,椰子园被围成一个小岛。清末民初的海口地图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椰子园”的位置,它是一个大致呈三角形的小岛,与海甸岛和得胜沙街隔河相望。
椰子园的得名源于清朝守炮官兵。乾隆初年,海口港门建东、西两座炮台。其中,西炮台位于“椰子园”的北端,面朝大海。
椰子园地多人稀,守炮台的官兵在大片空地上种植椰树,茂盛的椰子叶掩蔽炮台,也为官兵遮阳乘凉,而椰子清甜的椰汁和细腻的椰肉则是美食佳酿。椰树越种越多,无名小岛渐渐被人唤作“椰子园”。
民国建医院、公园造福市民
1929年夏,海口瘟疫流行。为控制传染病扩散,海口商界决定在得胜沙街尾端和椰子园建“海南医院”,留治病人。
由于椰子园小岛相对隔离,所以它的西端建了二层的西式楼房“明吉楼”,作为传染病院。小楼绿瓦红砖,为旅泰琼侨沈明吉捐建。而在椰子园北端,则有旅泰琼侨林鸿高、林鸿泽兄弟为其父亲林树丰捐建的二层西式“树丰楼”,作为肺病疗养院。此外,旅泰琼侨林树森还在椰子园溪上建了一座桥,方便医院本部和椰子园交通。
1937年,“海南医院”停办,椰林茂盛的椰子园改建成“海口公园”。虽然关于公园这段的史料很少,但椰子园毗邻得胜沙、博爱路等繁华地区,地理位置优越,想必也是游人如织。那青翠的椰林或许正如丘浚《椰林挺秀》诗中所描绘的那样:“千树榔椰食素封,穹林遥望碧重重。腾空直上龙腰细,映日轻摇凤尾松。山雨来时青霭合,火云张处翠荫浓。醉来笑吸琼浆味,不数仙家五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