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最能代表火山文化特色的古老村庄。
曲径通幽的石板路,墙面斑驳的火山石屋,长满青苔的太古仙门,神秘莫测的七十二洞,美轮美奂的火山盆景,让每个初游此地的人,都能深切而强烈地感受到厚重的火山文化对心灵的撞击。
这是一个火山石的世界:石门、石屋、石路、石墙、石井、石洞、石磨、石盆、石池、石臼,触目所及的建筑、生活、劳动用具,都是用火山石为材料制成,火山石已成为一种生命元素,深深地根植在古村的肌体中,烙上了抹不掉的印记。
这里的先民世代和这些石头朝夕相伴,生在石屋、长在石屋,死后也长眠在火山石砌成的墓屋里,与火山石不离不弃,这种融在血脉中的火山石情结充满凄美和感动。
古村已经衰败了:满地疯长的杂草,一座座古屋在风雨中倒塌,村里只见到老人们一张张沧桑的脸。我们很担心:若干年后,当这些留守的年迈老人相继离去,人去屋空的这座古老的火山石村很有可能将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史地发现
火山洞穴最为集中的古村落
4月上旬的一天,记者一行从海口市中心沿海榆中线经火山口国家地质公园14公里左右到达石山镇。从石山镇政府北行400米左右,东侧有个路口,进入荣堂村。
在荣堂村村长钟凯带领下,走过古村湿漉漉的石板路,穿过长长的一段草丛,我们来到了村边的卧龙洞。
此洞因由多段熔岩隧道组成,且洞中有洞,像迷宫一样,古称七十二洞。
该洞穴长为1216米,最大宽度41米,连同无法进入的尾端部分,总长度超过2000米。
来到荣堂村卧龙洞时,正逢下大雨,我们进入卧龙洞内,宛如进入一个天然的避难所,洞外风雨大作,洞内凉爽宜人。
走进卧龙洞20余米,洞顶部露出一片天空,形成一个圆形大陷坑,坑壁树木繁茂,绿意盎然。再向右走,又有一洞口拐进一个宽阔的洞腹,是个可容纳万人的巨大的洞厅,里面开阔空旷。洞顶有多处坍塌,形成多个“天井”和“天窗”。这里的村民称洞顶坍塌大的洞为井,小的洞为窗,两“天井”或“天窗”之间的残余洞顶形成天然桥,这些洞穴充满一种扑朔迷离的神秘感。置身于火山岩洞中,在那些沉默的石头包围下,我们体会到了火山熔岩在漫长的沉寂后,喷薄而出的力量的壮观,又仿佛能听到那些沉默的石头在经历千百年的风吹雨打之后,依然坚毅地发出低沉的吼声……
穿越直径长10多米的“天井”,来到另外一个大洞厅,该洞厅有很多支洞,支洞围绕形成的粗大石柱,给人以中流砥柱的感觉。有些支洞底高过主洞,形成陡坎。我们翻越陡坎入内,里面迂回曲折,纵横交错,我从一个支洞口爬进去,里面又是一个宽阔的世界,顿觉豁然开朗,给人以山重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这边的洞厅内是个蘑菇场,洞内地面上摆满了蘑菇酵母,洞内拉架了电线和水管,还装有电灯。在洞内种植蘑菇的荣堂村村民告诉记者:村里的熔洞历年来一直空置着没有去利用。因为洞内的温度等条件很适宜种蘑菇,村民便利用闲置资源开发种植蘑菇创收。
而有人对此则持反对意见:认为在天然火山洞内种植蘑菇,会污染和破坏火山洞的原生态环境,应该制止。
在洞穴中穿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好奇和探险般的刺激。在村长的引导下,我们走出洞穴,天上的雨还下个不停,我们在洞口蘑菇种植户搭的棚屋里稍作休憩,听村民谈论关于仙人洞和卧龙洞的传说。
荣堂村如今已十室九空
大雨停下后,我们冒着蒙蒙雨雾,继续在古村中寻古探幽。
在烟雨迷蒙中,古老的荣堂村更显静谧和神秘。
村里的石板路在雨水的冲洗下湿漉漉的,泛着幽幽的青光,让人感到一种历史的沧桑感从我们的脚底传到心里。我们从石板路上走过,脚下的石头依然沉默地留下了,而沉默的石头上却多了我们走过的足迹。
在荣堂村的村门口,有个简易的石屋,屋里有张破旧的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乒乓球桌和几条长木凳,上面坐着几个在村里留守的老人,他们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神情里充满着平和与安乐。
这里是留守老人聚集的场所,他们坐在屋檐下,坦然地看着一批批陌生的游客走进他们日渐衰落的古村。
村民告诉记者:上世纪七十年代,石山镇通了电,安装了自来水,住在古老石屋的年轻人纷纷离开古村,到镇上盖房定居,古村里的人如今走得差不多了,村里那些上百年的石屋,已是十室九空。
86岁的王祖付老人把我们带到他家,他告诉记者:他家的水缸是全村最多的,王老先生和老伴的后代都搬到镇上去了,老屋里只剩下两位年过八旬的老人留守,老人说住惯了老祖宗留下的石屋,不习惯住水泥楼,还是住在村里的老屋感觉舒适自在些。
荣堂村的村门是用火山石砌的,很古老,也很有特色。该景点成为众多游客拍照和美院学生写生的取景地。
荣堂村古老的火山石屋有的因年久失修,梁瓦坍塌,但还有很多古屋保存完好,精美的平面石墙和石雕令人感叹先民的心灵手巧和聪明智慧。他们充分利用火山石资源,就地取材,靠山吃山,创造出一个神奇的、让人叹为观止的用火山石打造的世界。
村门口的太石仙门孤独地耸立在村边,该门建于清光绪三十年,距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那种苍凉、雄浑的气势让人过目难忘,这也是一件火山石的杰作。
据村民讲:太古仙门口30米处原先有座古庙,旁边还有个戏台,“文革”时被拆毁了。记者在原址还找到几块散落在荒草中的建庙用的石础和石梁。昔日庄严肃穆的古庙宇和喧闹的古戏台已不见踪影,成为年老村民脑海中远去的记忆。
在离太石仙门北面约200米处,是海南迁琼始祖钟明显的古墓。记者从碑记上得知钟明显生于1122年,卒于1187年,是海南钟氏迁琼鼻祖。宋高宗在位时,适逢朝庭举行全国考试,他高中进士,任官知县。因南方之乱,被封统领武官,领兵南下海南平乱,后解甲归田择居石山图头山村,今石山镇荣堂村。
钟明显生育三男一女,长子钟维统出身于拔贡,次子钟维绪出身于岁贡,三子钟维纶出身于处士,父子俱贵,兄弟齐名,人称花萼联辉,万代子孙相传,散居全省各地。现已传至四十二代。
清光绪二十三年,钟氏后裔将钟四公钟明显及夫人墓重修合墓。
钟明显墓地傍坡而建,四面树木葱茏,墓前立有清代光绪二十三年重修合墓的石碑。
墓前栽种着很有象征意义的朱顶红花(又称清明花)。这种花在清明时节盛开,每枝成双开成两朵,花朵向下低垂,象征着默哀者向已故亲人低头追思。在石山地区,传说儿女出远门时,父母都要将一颗朱顶红的“球”让儿女们带上栽种在土盆中,待来年看到“球”开花了,说明清明节到了,不管你在哪里都要赶回故园祭祀自己的祖先。
在钟氏古墓前,一簇簇的朱顶红开得像火一样灿烂。